文/李海晖

好像没有人这样称呼香港的吧。但是我始终觉得它像一个城多过一个港。

站在初秋上午的阳光里，旺角街头，好像还没有从城市的繁华中醒来，印象中活色生香剑拔弩张的一切，还一点没有迹象，反而是一派老旧的悠然。

没有目标，商场也没有开门，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，经过那些老式厨房用品店，看那些小巧的石磨，真是很想捧一个回去，但也只是一闪念，不是小资了啊，早知道这些全无用处又占地方，稍不留神，又是发霉又落灰，反倒映衬少年情怀不再的落寞。

庙街路口那著名的“美都冰室”，好像也是刚开门的样子，无论上过多少媒体宣传，每天的日子一样流转，那个白皙的老板娘，依然麻利而带点不耐烦。11点在香港还是清晨的概念，来的都是游客，鲜有本地人“这么早”来吃早餐，而慕名赶来的游客，点的已经是碟头饭、牛扒，时空真有点错落的意思，我本来已经吃过早餐，但也点了奶茶和奶酱多———是我在茶餐厅的最爱。不过说实话，美都的东西并不特别出色，它的著名，在于没有变化———几十年过去，人生多少起落，回到这里，还是青葱的不知长进，真是难得啊，人们越发珍惜这种没有被商业化调教好的滞后，然而或许，它的主人正在苦恼无以后继，电视上老板娘一副无奈的表情。翻开某周刊，说的却是香港另一老字号“檀岛咖啡”的奋发图强，固执的父辈仍然缅怀当年首创“鸳鸯”的荣光，儿子却着手改革，用新的英文名字将分店开进机场新翼，用价廉物美和一众洋连锁一争高下。图片上，父亲清瘦矍铄的面孔上抿着一脸坚持，儿子倒是团团脸的老好人的笑，连媳妇也是专业饮食管理出身，一家人，中西合璧，在新旧碰撞中摸索前行的路。

在百老汇电影中心附近，还有一家老面家，叫“夏铭记”，以手打鱼蛋出名，前几次去有去尝过，鱼蛋是不错，但独沽一味，其他都一般，没有奶茶是很奇怪的，守店的也是这家太太，几个老伙计，先生许是在铺内打鱼蛋，那次是下午时分，没有多少客人，太太就跟伙计聊家常，我一个外乡客，一边看着八卦杂志，一边闲听八卦，忙碌的香港，就有那么悠闲不知时世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