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虫──一个在香港街知巷闻的名字。
他的出名不在于他的伟大行径和情操,而是他那简洁,却富有深刻哲理和充满和谐气氛的水墨画。人们常以著名画家、哲学家来形容他,他却说自己什么都不是,只是一个「快乐人」,一条悠哉悠哉的「自由虫」。\本报记者文:陈萍花图:林雨燊
原名严以敬的阿虫,经常说自己做不了龙,所以甘愿做虫。而他,做虫做得可谓十分「成功」,可以说是一条彻彻底底的「地底虫」。阿虫说自己虽是有名的画家,但所画的画都不是以赚钱为目的的,只是将自己即时所观所感、所思所想的东西和感受画下,与人分享而已,所以他的画不是义卖,就是以低廉的格钱卖出,所以,至今他仍是家徒四壁的快乐人。
为了节省开支,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,阿虫坚持住在一个人烟稀少、草根丛生的地库,每天与老鼠、蟑螂、蚂蚁为伴,在外人看来艰苦不堪的生活,他却活得比任何人都开心,他说:「我在那里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喜欢听音乐,晚上把音响开得很大声也不怕吵到别人,而且我与那些老鼠、蟑螂、蚂蚁沟通好,叫牠们不要踩过界,牠们好像亦听到我所说的,很听话。」阿虫说自己最初也不太习惯,但慢慢已适应下来,而且觉得很舒适自在,心灵亦十分饱足,可谓已成为一条彻彻底底的快乐「地底虫」。
放弃奢华返璞归真阿虫的生活并不是向来就一贫如洗,他也有过住洋楼养番狗的豪华生活。「我以前有车有楼,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,还经常和家人出外吃大餐。」
他之所以有今天如此乐天知命的性格,皆因他经历过一段痛苦的心灵挣扎。「那时觉得这个世界不是自己想要的世界,但偏偏自己每天都活在非黑即白的狭缝中,常以辛辣的笔尖去挑剔人,讽刺人。」
原来阿虫早期的画并不像现在这样充满哲理和豁达,而是每天在报章上画出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政治漫画。画了二十多年,阿虫觉得这并不是一种创作,而是工作,每天都在批判他人。「工作只是在鸡蛋里挑骨头,觉得很没意义、很辛苦,同时体会到人与人之间不应互相抗衡,应尊重对方。」于是他毅然放弃香港的一切,与家人移民美国,一切从零开始,过著简朴而知足的新生活。回想当时的决定,阿虫说从不后悔:「没有那次的离开,就没有现在这些水墨画。」
自喻浪花随心所欲在美国居住了三、四年后,阿虫独自回港,投入到真正的创作上,从那时起,他的作品充满了人生哲理,渗透了他对世界的看法。对于自己的画已散落在每个角落、融入于人们的生活细节中,感觉自己是否已是一个很成功的画家?阿虫这样回答:「可以说成功,成功的是自己的画得到广大市民的接受,因而令他们对人生有所感悟,甚至成为他们在痛苦悲伤时的安慰;不成功的是自己到现在亦没有很有系统地去创作,只是自己想画什么就画什么,只像在与人说话分享一样,所以到现在也赚不了钱。」
虽然如此,但他从没有因而感到不开心,相反,觉得自己很幸运:「除了画画是自己做之外,其它所有事,包括裱画、出售,都是朋友和儿子一手包办的。」阿虫将现在的自己比作浪花,他谦虚地说:「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,只是刚好有一个机会,由其它水将自己推上去,成为人们较为注意的浪花而已。」阿虫说自己其实是一个很被动的人,所以他常常觉得自己很幸运,每天都会以感恩的心情去生活,所以他虽已年过古稀,但心境、外貌却如「万年青」,说起话来比手画脚,更有点像金庸笔下的「老顽童」。